第103章 师债徒还

    上官清辞并没有说出什么“你不讲道义”之类的废话。

    若换作是他，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，也绝不会信守承诺——这本就是修士界的常态，只有那些自诩正道的人，才会碍于名声做这种事。

    “你想要什么？”上官清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扬起嘴角，用那副惯常的笑容去掩饰情绪。

    可念头刚起，脑中便闪过林念初方才那句话，嘴角的弧度硬生生僵在了半空。

    现在换成林念初笑了，她咧开嘴，一口虎牙寒光闪闪：“当然是，要你继续跟我做啊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上官清辞明显愣了一下，可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，“就这个？你就这么饥渴吗？昨天、昨天不是才做过吗？”

    “哼，昨天？老实说吧，我今天上午才跟你师尊做过，他也被我吃干抹净了。”

    上官清辞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钻进自己耳朵里的，他只觉荒谬、刺耳，随之而来的，是压都压不住的怒意——甚至比她此前对自己的冒犯还要强烈。

    盗天圣首，是他心中最为敬重的人，那份地位甚至压过了宗主。

    在他命悬一线之时，是夜玄将他从深渊里捞了出来，在他修行最关键的阶段，也是夜玄亲手指引、教导、托举他一步步走到今日。

    于上官清辞而言，夜玄更像是第二个父亲，是不可被亵渎、不可被轻慢的存在。

    他身周的灵压如暗潮翻涌，目光冷冽如刀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：“你若再对师尊不敬，纵然我会因此受宗主惩罚，也定会让你明白，什么叫做尊敬长辈。”

    林念初却无动于衷，只是冷笑着看他，重复了先前的动作，装模作样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留影石。

    她眼中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，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。

    上官清辞心里猛地一沉，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掠过脑海。他下意识伸手接住那块留影石，一时间竟有些迟疑，不敢将神识探入其中。

    “呵呵，怎么？”林念初双手抱臂，玩味地看着他，语气里满是嘲讽，“看啊。”

    那块留影石中，记录的正是她与夜玄在洞府中的一幕幕，只是早已被她精心剪辑过。

    在她练好大脑封闭术后，她才感分散思绪，转而就想到了留影石，每次zuoai前她都会自动录制。

    毕竟——谁知道哪一段将来会派上用场呢？

    当她引动灵力注入留影石时，眼前浮现出一幕完整的第三视角画面。

    除去自己那几帧表情崩坏得有点惨不忍睹之外，林念初清楚看到，自己经常在画面里一愣一愣的，像是忽然忘了要干什么，然后又马上接着上一秒的动作继续下去。

    这看的她内心拔凉拔凉的，盗天圣首恐怕从初见起就一直在偷看她的想法，究竟拿走过多少、又归还过多少，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。

    这笔账，她狠狠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。随后便开始动手剪辑留影石，把自己那些明显异常的片段一一删去，只留下夜玄跪着为她按摩、姿态卑微的画面。

    画面被删减了许多，却依旧足以还原当时的情景。

    因此当上官清辞将神识探入留影石，看清其中画面的那一瞬间，他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
    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不可能，这一定是假的！是这个该死的女人伪造的！

    那可是他的师尊，是他敬若神明、视作信仰与支柱的人，怎么可能会露出那样的姿态，又怎么可能会在一个小辈面前低头屈膝。

    可否认并不能阻止画面继续流入神识。

    那些细节像冷水一样一寸寸浇下来，笑容、动作、神态，每一帧都真实得令人心悸，真实得令他熟悉。

    若真是伪造，林念初会这么了解他的师尊吗？还是说她是别的门派的卧底，此事一切都是她的阴谋？！

    上官清辞根本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，也不愿意反驳自己对师尊的了解，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。

    曾经稳固无比的滤镜开始剥落，信念、尊敬、依附，一层层从心里掉下来，砸得他自己都听见了回响。

    上官清辞的呼吸变得紊乱，已经许久未运作的胃开始收缩，神识却迟迟无法抽离，像是被强行按着直视某种真相。

    “喂，看够了没？”林念初的声音忽然响起，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上官清辞猛地回神，神识骤然抽离，抬眼恶狠狠地瞪向林念初，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一瞬的狼狈与动摇。

    林念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语气轻描淡写，带着一丝玩味：“师兄，你师尊还欠我两次‘扮演’的机会，你也看到了，他暂时还不上，那就你这个徒弟来还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疯了？！凭什么？！”上官清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他的师尊已经这样、这样服侍她了，现在还要自己也来？！

    她怎么能、怎么能如此放荡啊！

    上官清辞几乎在心里咆哮，心情复杂至极，有种三观碎了却还得撑着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凭什么？”林念初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，随手又拿出一块留影石，晃了晃，

    “就凭这个，我这里可是很多备份呢。你要是不在意它传出去，被多少人看见的话——自便咯。”

    上官清辞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，几乎被气到眼前发黑，可她的威胁偏偏正中他的命门。

    他本是来催林念初尽快引气入体、立下昨日约定的天道誓言，却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。

    他的那种表情若真被传出去，无异于当众被扒光衣服示众，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的底线。

    哪怕怒火几乎要把理智烧穿，他也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吞下去，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。

    上官清辞深吸一口气，迅速接受现实，试图讨价还价：“剩下的两次……我可以替、替师尊还了，但你必须先引气入体，与我立下天道誓言。做完这些，我们两不相欠，我也保证日后绝不找你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，师兄，这种话对我可没用。”林念初嗤笑一声，向前逼近几步，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。她抬指点在他胸口，

    “现在是我手里攥着你的把柄，你凭什么跟我讲条件？凭你的修为，还是凭你的师尊？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不好意思，我差点忘了，你师尊都已经跟我做过了。”

    林念初又咯咯笑了起来，上官清辞被气得额角青筋直跳，却又无可奈何，因为她说得一点都没错。

    她如今是宗主亲传，他不可能直接下杀手，若暗中打压，又难保她不会再抛出留影石来威胁。

    这条把柄，像根钉子一样卡在那里，让他进退两难。

    他甚至忍不住怀疑，自己的尊严是否真的还重要？但很快，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不，这件事绝对不止有关尊严，更牵扯到他的名声与威望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虽并非生死所系，却是不会忽视的，尤其是在宗门这种体制内，一旦受损，势必会对他今后的发展造成难以忽视的影响。

    至少在眼下，他还没走到可以舍弃这一切的地步。